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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感的火光把心灵点亮-

来源:哈哈文学网   时间: 2021-04-05

  两千五百多年前的一个秋天,一片古木参天的山林,深涧鸣泉,声如长歌,霜叶俱醉,色如布锦,万顷林涛发出的深沉宏厚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长风过处,松子次第坠落。落下的松子叩响了一张古琴的琴弦和琴板,金革珠玉之声骤然合鸣,一道灵光忽然于脑际闪现,正在闭目凝思的琴师倏然睁开眼睛,修指如竹,欣然而作,于是,一首响绝人寰的古琴曲由此诞生了,并从这片山林中飘出。抑扬悠远、古朴凝重的琴声吸引了附近一位正在打柴的樵夫,他停下手中的活,屏息聆听良久,便情不自已,慨然而叹曰:“太好了,这是高大壮美的泰山啊!”琴师并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评判而停止弹奏,他的手指继续演绎他深沉广袤的内心,琴音琴韵倏忽骤变,听琴的樵夫越加喜不自胜,复赞叹曰:“太好了,这是广阔辽远的长江黄河啊!”于是,这位琴师和这位樵夫就成了一对心灵知己。后来的后来,樵夫死了,琴师悲痛万分,便愤然破其琴断其弦,从此不再弹琴。
  这位琴师就是在晋国做官的楚国人俞伯牙,这位樵夫就是俞伯牙奉旨使楚事毕返晋途中所遇的听琴人钟子期,他们是令天下人称道艳羡的第一对知音。
  这名传千古的相遇相识到相知,使这两个萍水相逢的人的传说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心性。
  琴师是智者,琴师是仁者;樵夫也是智者,樵夫也是仁者,琴师是道师,樵夫也是道师。那个时候,有一位圣人,他说了:“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们却无从知晓,琴师、樵夫和圣人谁在后谁在先,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启迪了谁的心灵。但我们却知道,他们都有圣人的智慧和灵性。
  琴师用心灵感悟宇宙,他,以山和水为依托,以琴为载体,以琴声琴韵为语言,表达了他对宇宙、对世界乃至对人生的看法和感受,他用自己的方式感知并认知了宇宙和人生,他用琴声代替心灵和宇宙对话。琴师发自心灵、诉诸琴弦的语言是玄妙的,又是平易的,他的玄妙不可言说,他的平易却形象具体,形象具体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野樵夫都能听懂、都能参透。琴师的心智时而在泰山,时而在江河。琴师的心灵从宇宙中来,从人辽宁那家医院看癫痫病好生中来,来自一个他非常熟悉的物质世界,后来,他的心灵继续向前走了,通过智慧的“关隘”,跳过知性的“龙门”,物质世界就变成了精神世界,精神的世界又变成了艺术的世界。古琴曲《高山流水》便是这个宇宙、这个世界通过琴师的心灵的演绎最后呈现出来的样子,琴师是伟大的,琴师的确是伟大的,他把有形变成了无形,他把物质变成而了精神,他把现实变成了艺术,他才是真正的超级魔术师!
  琴师应该不是孤独的,他的最中意的观众和听众终于来了,他的心灵的表演便不至于遭遇冷落,这个观众和听众(Audince)就是那个樵夫。应该说,对于琴师,樵夫是最合适的听众人选,因为这个平凡的樵夫的心灵走过的是一条和琴师的心路方向完全相反的路。樵夫的心灵于无意间捕捉到了一种声音,那是七弦的古琴发出的声音,是经过琴师的手弹奏出来的美妙的琴声,这琴声琴韵似曾相识,再细听之,这琴声琴韵和他与生俱来,琴声琴韵里示现的就是他朝夕相伴的山林、涧溪,他的现实的人生每天都要面对的高山仰止、龙吟九渊,这样熟稔而酣畅淋漓的现实的可见的美早已经融进樵夫的心,流进樵夫的血,走进樵夫的梦,并且不再离分。樵夫的心为高山冲动,他内心的快意也不可言说。但是,樵夫的手中也有类似于琴师手中的那张琴的道具,那就是他手中的斧斤。高山、流水在樵夫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砍斫、行走和背负中歌唱着、奏响着。近山知鸟音,近水知鱼性,樵夫什么都知道,他的嘴不会说,但他的刀斧会说,他的脊背会说,他的脚板会说。他的砍斫是拨弦,他的行走是踏歌,樵夫的心灵的琴声琴韵跳动于他的宽阔结实的脊梁,他的琴声琴韵和天地一样古老,和日月一样久长。
  他听到琴师的弹奏了,他的心灵先接收到了关于高山的信息,那是他不能言说的一部分,但那确实是他为之仰止的高山,那是和他的身躯一样伟岸的高山,那是他欣赏自己的生命、确认自己的生命的存在的高山,那是令他的人生没有挂碍的高山,那是仁者的高山,也是道家的高山。樵夫是没有教派的道士,是不着道袍的道士,他就是一个浑然天成癫痫病能治好了吗的道士,是天下的第一个道士。
  他的心灵又接收到了关于流水的信息,那是他不能言说的另一部分,那是令他淡泊的流水,是令他淡定的流水,是令他心性无求的流水,是令他通晓和彻悟的流水。下者积多,他便有一个天下人谁都没有的心灵的宝库,有容乃大,无论灾祸还是幸福,无论贫穷还是富足,无所谓贵贱,无所谓夭寿,无所谓荣辱,山为阳,水为阴,山为仁,水为智,山为静,水为动,水为流,山为止。
  樵夫从琴师的琴声中找到了自己的另一条出路,一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心路。但是,率真憨实的樵夫竟情不自禁地说出来了:“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善哉,洋洋兮若江河!”琴师心中久藏的秘密被琴师识破,天地之心被樵夫识破,天机被樵夫识破!樵夫太有才了!樵夫被天地的心看中了,天地便要带他走了,那是以后的事。
  樵夫的运气真好,他那么容易就享受到了一顿完全免费的艺术大餐,他听了琴师的《高山流水》,他也完全解读了《高山流水》,他的解读令琴师无比快乐。琴师应该感谢樵夫。樵夫从琴师的琴声琴韵里走进了、并且是第一次走进了无比美妙的艺术殿堂,樵夫的心灵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奇的世界,这个世界比他面对的真实的高山仰止和龙吟九渊更美。樵夫的心灵经过艺术圣水的滋润,他的精神开始开花结果,成熟的果子落地了,樵夫拾起,他从中看到了琴师的巧心和妙手改造过了的高山和流水,这改造过了的高山和流水更美丽、更亲切,更动人心智,更牵人魂魄。樵夫便激动得哭了!天下竟然有这样美妙的声音,这声音让他看到了更加美好的门前的高山和门前的溪涧!樵夫知道,这条溪涧是大江大河的儿子,樵夫曾经想背起高山顺着溪涧去找大江大河更多的儿子,但他尚未动身就死了,这也是后来的事。
  两千五百多年后,有一个人这样说:樵夫是快乐的,是幸福的,而琴师到头来还是悲苦的,是孤独的。因为樵夫从琴师的弹奏中轻而易举地验证了他所面对的世界的存在,也验证了他所生存的这个世界的美,樵夫既得到了现实的幸福,又得到了理想的幸福。琴师是悲苦的,是癫痫能不能治孤独的,那是因为他不幸地逃离了现实的美好和幸福,完完全全走进了理想中的美好和幸福,他理想中的美好和幸福连他自己都不能直接给予肯定,他只是很侥幸地碰到了一个樵夫,这个樵夫还说,琴师的“知音难觅”本身就是一种痛苦,他的不幸和痛苦在于它关于理想的表述和演讲没有或很少有观众和听众(Audince),琴师的“知音难觅”是艺术学意义上的悲剧的结果,但“知音难觅”却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曲高和寡”的尴尬和郁闷,他的“知音难觅”是一出悲剧的具有启发性意义的谢幕,他的“曲高和寡”是关于“知音难觅”的悲剧的结局的反思;“知音难觅”是艺术对人性的关注,而“曲高和寡”是哲学对人性的关注。同样是在两千五百多年前,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叫“尼采”的狂人说:日神冲动了,就产生了诗和雕塑,酒神冲动了,就产生了音乐,所以,日神冲动后生下的诗人和雕塑艺术家就要遮丑露美,而酒神冲动后生下的音乐家门就要痴迷地表现人世间的痛苦。听一下,琴师,你是痛苦的,你永远看不到天下或世界充满欢乐和幸福的样子。你是痛苦的,你向世人展示了太多的痛苦,你便越加痛苦,但世人却会苦中作乐,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和需要苦中作乐,或者干脆直接把痛苦变成欢乐。所以,琴师,你的后人和你的追随者们更喜欢诗人和诗,而不喜欢音乐的多嘴多舌。
  两两相比,樵夫生活在真实的幸福里,他又从琴师的琴声里验证和优化了这种幸福,樵夫就无比幸福。琴师也曾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但他觉得世界不够完美,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来弥补或者润色,于是,他就用如竹的修指在七根琴弦上弹拨,他便脱离了真正具体的幸福快乐,而去追逐虚妄、抽象的幸福快乐,他得到的却是更不完美和更大的痛苦。樵夫,只是琴师人生体验的见证者。樵夫死了,为快乐幸福而死,琴师活着,为心灵的不幸和痛苦而活着。
  曾经提到过一位圣人,即孔圣人,他与琴师和樵夫生活的年代相差不太久远吧,这位孔圣人也有一次心灵体验,他听过《韶》乐,据说他听过之后三个月不知道肉味,到底是《韶》乐美妙得武汉癫痫病医院哪些让孔圣人忘记了肉的香味呢,还是《韶》乐太糟糕,以至于让孔圣人恶心得连肉味都感觉不出呢?人们都愿意接受前者,因为这样一来,圣人的境遇就和樵夫的境遇极其相似:作乐者苦,听乐者乐!
  琴师,樵夫,孔夫子。
  仁者,智者,真道士。
  琴师和樵夫终于在理性的交叉路口握手言和,因为他们心性中的高山都是仁者心中的高山,这样的高山包容生命,滋养生命,山中的飞禽走兽,山石草木,泉流涧溪,风霜雨露,霞霓明晦,冬冷夏热,还有高山的沉稳执着,泰然淡定,不欲不取,厚德载物,全都是仁者的情怀和仁者的心性啊,只不过,琴师把这一切都以琴声琴韵凝聚成了一堆照亮心灵的灯火,樵夫在这灯火的照耀下真实而幸福地活着,他们的心性又汇合成睿智的河汊,他们的智慧的溪流源自仁者的大山,便带着仁者的心智,他们处低而自积,越梁而下落,於阻而潜行,体分而志和。他们的远行有一个神圣的目标:百川归海,那是一个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爱和美的归宿。
  琴师和樵夫又在八卦阵里相遇了,山为阳,水为阴,山为乾,地为坤,阳者静,阴者动,“峨峨兮若泰山”,“邦有道,则志”;“洋洋兮若江河”,“邦无道,则愚。”道无常道,名无常名,“反者道之动”。阳盛,万象更新,生机勃勃。江河逡巡大地,日月经天而过。阴盛,诗人笔底的庙堂,侠客剑下的江湖,卷帙浩繁的典籍,百家争鸣的语录。樵夫和他的邻居们应晨钟的召唤去练武,应暮鼓的呼唤去听书……一元,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和,七阵,八卦,九宫,一直生到十面埋伏……
  夫子,他应该听过《高山流水》吧,他周游列国的时候是否打从那片奇幻的山林经过,那张破琴是否还在?那些断弦可曾在晚风中鸣响?他是否又说了一次“逝者如斯夫”?
  我们不得而知。
  我们只知道,琴师,樵夫和孔夫子,他们曾经志同而道合。
  两千五百多年的梦还在做着,我在梦中再次聆听来自远古的《高山流水》,并让它来整理我杂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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